第75章 吴敬中为余则成作保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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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毛人凤重新戴上老花镜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刘耀祖此番确是死有余辜。念及旧情,本欲给他留条后路,谁知他不思悔改,竟敢勾结匪类,图谋绑架戕害同僚长官,实属罪大恶极,不容宽贷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空白通缉令公文纸,提笔便写。钢笔尖在纸上“沙沙”作响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写毕,他唤秘书取来保密局那枚铜制大印,重重盖在纸上。

    随后,他将通缉令推到吴敬中面前。

    吴敬中双手接过,低头细看。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:

    查原保密局台北站行动处处长刘耀祖,伪造公文,勾结匪逆,图谋绑架杀害同僚,罪证确凿,现已畏罪潜逃。兹令全省军警宪特一体协缉,凡提供线索致获者,赏大洋一万;凡窝藏包庇者,与刘犯同罪。此令。

    落款是毛人凤的亲笔签名。

    “连夜印发,张贴全城。”毛人凤命令道。

    “是!属下立刻去办!”吴敬中立正,敬礼。

    转身欲走时,毛人凤却又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敬中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停步回身。

    毛人凤看着他,眼神深邃难测,缓缓道:“刘耀祖……要尽量抓活的。有些话,我需当面问他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心里再次一沉,像被冰冷的钩子扯了一下。但他脸上未露分毫,只是郑重颔首:“明白!属下一定嘱咐行动队,尽力生擒。”

    从毛人凤办公室出来,吴敬中快步下楼,直到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他才长长地、彻底地吐出一口气。与余则成的谈话给了他底气,但毛人凤最后那句“要抓活的”,依然像一片阴云笼罩下来。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:“站长,回站里?”

    “去曹广福家。”吴敬中吩咐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,驶入沉沉夜色。吴敬中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要抓活的。有些话,我要当面问他。” 这句话反复在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问什么?无非是照片的细节,天津的旧事,甚至可能牵扯更多……绝不能让刘耀祖活着见到毛人凤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摇下车窗。夜风凛冽,灌入车内,让他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曹广福家所在的平房区外。吴敬中下车,快步走入昏暗的小巷。

    曹广福听得敲门声,趿拉着鞋开门,见是吴敬中,颇为惊讶:“站长,这么晚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进去说。”吴敬中闪身进屋,反手关上门。

    曹广福要去倒水,吴敬中摆手制止:“不必。交代你件事,说完就走。”

    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墨水未干的通缉令,递给曹广福:“明天一早印刷,务必要贴遍全城各个要道关口。”

    曹广福接过通缉令,凑近灯下细看。看完,他抬头,语气带着疑问:“如果刘耀祖要是顽抗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“局长的意思是要抓活的,要亲自审他。”吴敬中声音低沉,目光如炬地盯着曹广福,“但抓捕之时,若刘耀祖持枪拒捕,负隅顽抗……为确保弟兄们及周边民众安全,你们有权果断处置。”

    曹广福喉结动了动:“站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很清楚,”吴敬中一字一顿,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刘耀祖乃亡命之徒,身上极可能携带武器。现在是狗急跳墙之际,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。你们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,并防止他伤及无辜。如果情势危急,不必勉强生擒,可当场击毙。事后报告,我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曹广福彻底明白了吴敬中的意思。他重重地点了下头:“明白!请站长放心。”

    从曹广福家出来,吴敬中在巷口站着,把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他在想,刘耀祖现在在什么地方藏着呢?还能藏几天?

    也在想,他在毛人凤哪儿打了包票,赌余则成没问题,这场豪赌,他是否真的押对了宝?

    思考了很久,他掐灭烟蒂,用鞋底狠狠碾碎。其实结论早已注定:从他选择写下“担保无虞”那一刻起,从他决定先与余则成统一口径那一刻,他与余则成的命运便已牢牢捆绑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拉开了车门,说了声:“走,回站里。”

    车子再次驶入夜幕。吴敬中靠在椅背上,阖目养神。

    他在等待,等待天明,等待曹广福的行动消息。

    等待这场突如其来风波的最终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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