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元璋背着手,在观山阁里踱了两圈。 楼下的喧嚣渐渐散去。 刘伯温站在窗边,望着那些陆续离开的马车,轻声道:“东家,今日这场面,老朽也是开了眼。” 朱元璋哼了一声,“开了眼?咱是开了窍。” 他转过身,盯着刘伯温。 “先生,你给咱算算。” “一个饭庄子,啥也没干,光卖个进门资格,就收了两万九千三百两。” “这说明啥?” 刘伯温沉吟片刻,“说明天下的商人,比咱们想的要有钱。” “何止有钱!”朱元璋一摆手,声音沉下来,“是太有钱了!” 他走到桌边,抓起那个玻璃杯子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 “朝廷收商税,三十取一,已是极轻。” “可你看看他们,为了个吃饭的牌子,几百两几百两地往外掏,眼都不眨。” “这说明啥?说明他们赚的,远比交的多!” 朱元璋放下杯子,眼神锐利,“先生,你说,这些买卖人,平日里哭穷叫苦,说朝廷盘剥,生意难做。” “可今天这架势,像是难做的样子吗?” 刘伯温捋须,缓缓道:“东家,商人逐利,天性如此。他们有钱,却无地位,心中难免憋屈。今日陈寒给了他们一个既能彰显身份、又能互通有无的圈子,他们自然舍得花钱。” “至于有钱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这次陕甘赈灾,若不是商人运粮,粮价岂能降得这般快?他们手中确有钱粮,只是平日不显罢了。” 朱元璋沉默。 他想起了陈寒之前说的话。 “劫富济贫”。 当时只觉得是歪理邪说。 可现在看,这小子还真摸到了一点门道。 富,是真富。 只是这富,藏在市井里,藏在账本里,藏在那一车车南来北往的货物里。 朝廷看不见,管不着。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,听了半晌,此时轻声开口:“父亲,温先生说得是。” “商人有钱,却无地位,心中不甘,才会如此追捧‘天下第一庄’这样的地方。” “他们求的,不止是吃饭谈生意,更是那份体面,那份被认可的感觉。” 朱标看向朱元璋,眼神清澈。 “既然他们有钱,朝廷何不善加引导?” “就如陕甘赈灾,朝廷稍加便利,商人便踊跃运粮,解了燃眉之急。” “若能在别的事上,也让他们出钱出力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。 朱标的话,说到了他心坎里。 是啊。 商人有钱,却贱。 朝廷缺钱,却要维持体统。 这中间,难道就没有个两全的法子? 朱元璋走回窗边,望着楼下正在指挥伙计收拾场子的陈寒。 这小子,鬼精鬼精的。 他搞的这个“天下第一庄”,不就是把商人的钱和面子,绑在了一块吗? 朝廷能不能也这么干? 朱元璋心里转着念头。 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“标儿说得有理。” “不过这事,急不得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