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晨四点五十。 书桌上的闹钟刚发出第一声震颤,一只手便捏住了发条旋钮。 咔哒。 声音被掐断在漆黑房间里。 苏航天翻身下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,迅速套上那件江市一中校服。 走到书桌前,他拿起笔,在信纸上留下一行字: “妈,学校组织优秀学生去省城参观,一天就回,别担心。” 他把纸条压在水杯底下。 接着弯下腰,单手拎起那个黑色的旧帆布包,十五万现金的重量有点沉,结结实实地坠在手心里。 苏航天把帆布包甩上肩膀,深吸了一口气。 六月的清晨,屋外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清润,他推开家门,大步走进了尚未苏醒的稀光里。 早上五点二十的江市客运站,售票窗口刚拉开卷帘门。 苏航天递过去二十三块钱,买到了最早一班,五点四十发往省会江岸市的大巴车票。 这年头的服务意识还没跟上飞速发展的经济水平,车厢里尽是烟味和莫名农产臭味,司机是否清扫完全看心情。 苏航天走到最后一排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他把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,两条胳膊如同铁箍般锁住拉链口,然后闭上眼睛,脑袋靠在微微震动的车窗玻璃上。 大巴车驶出客运站,开上颠簸的省道。 周围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,驾驶座上方的老式收音机里,正播放着模糊不清的早间新闻。 苏航天没有睡。 他脑海里正在疯狂推演接下来十二天的操作路径。 距离七月一日《证券法》全面叫停场外配资,只剩最后不到两周。这就意味着,他必须在这短短几天内,用手里这十五万块钱,敲开监管空缺的大门,力争把资金雪球先滚到七位数。 虽然依旧无法让巨鳄姜家正眼相看,不过在1999年的一百万,已经是不少中小体量投资项目的入场券。 …… 上午九点十五分。 大巴车喘着粗气,缓缓驶入江岸市长途客运站。 苏航天背着包,随着人流走出车站,没有省城初见者的东张西望,他径直走到路边,伸手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。 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 “师傅,建设大道118号,龙信证券。” 司机正叼着烟,听到目的地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。 一个穿着破旧高中校服、背着土气帆布包的年轻人。 司机吐出一口烟圈,一边踩油门一边嘟囔着。 “小伙子,你学生吧?可别学人凑热闹,那地方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,你这点生活费,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。” 苏航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面色平静,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。 到了建设大道。 苏航天付了车费,推门下车。 抬头看去。 九十年代末的省级证券营业部,远比江市那种县级小网点气派得多,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墙,巨大的烫金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 苏航天推开厚重的玻璃门。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人声鼎沸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。 大厅极其宽敞,正前方的巨大电子显示屏上,红绿相间的数字疯狂跳动。两排长长的电脑终端前,挤满了四五十个眼睛熬得通红的散户,有人在兴奋地大吼,有人在绝望地拍桌子。 这里是人性的放大器,是资本的修罗场。 苏航天穿过喧闹的人群,没有多看一眼大屏幕上的行情。 他目标明确,径直走到最里侧的VIP业务办理窗口。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,穿着笔挺的职业装,正低头核对几份单据。 苏航天站在窗台前。 短发女人连头都没抬,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。 “未成年人不能开户,想看热闹去大厅自己找位置看,别占用业务窗口。” 很显然,她余光扫到了苏航天那身极其扎眼的江市一中校服。 苏航天没有走。 他双手扶着柜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 “我要开信用交易账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