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地面上的浮尘被震得跳跃起来,细小的沙砾在地上滚动。 地平线的尽头,那片刚刚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下,一片“乌云”出现了。 不,不是乌云。 是比乌云更沉重、更压抑的东西。 那是人。 是马。 是刀枪剑戟反射出的、连成一片的、冰冷的金属寒光。 黑压压,密密麻麻,如同漫过堤坝的黑色潮水,沉默而迅猛地向着大武边境线涌来。 放眼望去,无边无际,仅仅目测,其规模就绝不下十数万之众! 大辽的精锐,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,倾巢而出! 大武边军这边,一道道命令以更快的速度传递下去。 弓弩手上弦,刀盾手列阵,骑兵上马,重甲步兵向前推进…… 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阵,在死亡的威胁和严酷的军令下,展现出惊人的效率,迅速调整,布防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,缓缓亮出了獠牙。 当那片黑色的“潮水”最终在距离大武边境线约五里外的地方停下,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城墙般矗立时。 大武这边,三十万边疆军,也已完成了迎敌的准备。 两股同样庞大、同样肃杀的力量,隔着五里的空旷地带,遥遥相对。 空气凝固了。 风似乎也停了。 只剩下战旗在无声地飘扬,以及那弥漫在天地之间,几乎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杀意! …… 大辽。 大武。 这两个相邻数百年的国家。 大小战争无数。 两国之间早已仇深似海。 如今辽国的铁骑,像黑色的潮水,再次漫过边境线。 蹄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 他们来得巧。 巧得让人心头发冷,恰恰在“镇辽王遇刺”的消息,像瘟疫一样在大武边军里蔓延开的时候。 仓促集结的大武士兵,站在营垒后,握着刀枪的手,依旧稳。 但眼神里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是忐忑和不安。 士气低落的压抑,沉甸甸的,不用细看,光是站在阵前,就能感觉到。 辽军大阵中央。 几辆特制的战车,被精锐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护卫着。 车很高,站在上面,能俯瞰大半个战场。 车上站着人。 左边,是一群身披绛红僧袍、头戴尖顶黄帽的喇嘛,面容沉静,眼神锐利。 右边,则是一群衣着华丽、深目高鼻、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碧绿光泽的波斯人,沉默着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 战车最前方,并肩站着两人。 左边是一个中年喇嘛,僧袍样式繁复庄重,领口袖边绣着金色的密宗纹饰。 他是穆斯塔法,大雪山寺当代方丈“达米堪布”的亲传大弟子,如今执掌大雪山寺道统,更继任为大辽国师。 他微微眯着眼,眺望着对面大武军队略显沉寂的阵列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却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。 他微微侧头,对身旁那人说道:“田屠一死,大武军心已乱。您看这士气……低迷如斯。此番南下,再无阻滞。” 他身旁,是一个老妇。 穿着大辽王公贵族常见的锦缎华服,脸上皱纹很深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她闻言,也抬起眼皮,朝对面瞥了一眼,目光很淡。 “士气?”老妇的声音有些嘶哑,“老身不懂这些。” 她顿了顿:“死了一个镇辽王,大武还有一个忠武王。来中原这一路上,关于这位忠武王的传闻,老身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” 老妇看向穆斯塔法,眼神锐利:“当年,法象境的东瀛剑圣柳生一郎,据说就是死在他手里。” “如此说来……他的实力,恐怕已臻至法象境了吧?” 穆斯塔法听了,却只是微微一笑。 那笑容里,有种居高临下的从容,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 “传闻?”他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却笃定,“那不过是大武国君,为了稳定军心、蛊惑世人,刻意编织的谎言罢了。” “忠武王此人,从未习武。不过是仗着几分天生神力。” 他转过头,看向老妇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我都明白”的了然:“您也是武道中人,当知其中关窍。一个从未习练过内功心法、不懂运气御力之道的人,仅凭天生蛮力,能走到哪一步?” “说到底……” “土鸡瓦狗罢了。” 老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“大武有句老话,叫‘盛名之下无虚士’。他能以一己之力,镇住这三十万边军,令行禁止。这本身,就已说明了他的能耐。” 穆斯塔法脸上的笑容未减,反而更从容了几分。 “您所言甚是。” “镇辽王暴毙,三十万边军士气确已低至谷底,军心浮动,此乃天赐良机。” “至于那位忠武王……” 穆斯塔法话锋一转,冷笑道:“我自有法子,破他心防。” “哦?”老妇侧目:“是何法子?” 穆斯塔法没有直接回答。 他只是保持着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,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大武军营的方向,轻声道:“您只需……看好便是。” 两人说话间。 大武军阵,缓缓分开。 三十万边军,像一道厚重的铁闸,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。 一个人,骑着一匹高头红马,从裂口中缓缓走了出来。 他穿着金甲。 很亮的金甲,在淡淡的、没什么温度的晨光下,依旧反射出刺眼的光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 右手拎着一柄巨斧,斧刃宽阔,斧柄粗长,斧身上刻着踏火麒麟的纹路,麒麟活灵活现,神态狰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