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金陵。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。 这座充满威严的灰白色建筑矗立在阴沉的天空下,门口那巨大的国徽被雨水冲刷得锃亮。 这地方不比南疆那边的地方法院,这里是很多案子的终点站,也是无数人命运的断头台。 警戒线拉出了三公里。 长枪短炮的媒体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,黑色的转播车停满了整条街道。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庭审,这是把南疆那个脓包挑破后,流出来的血能不能染红顶戴花翎的最终审判。 网上的直播间热度刚开播就炸了。 在线人数破亿。 服务器崩了两次,技术员那一头汗都顾不上擦,手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。 弹幕密密麻麻,全是讨伐声,哪怕隔着屏幕,那股子民愤都能把人给淹了。 审判席上坐着的,是那位出了名不讲情面、只认死理的大法官,头发花白。 公诉人席位上。 秦知语坐得笔直。那身黑色的检察官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胸前的检徽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 她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起诉书放在桌上,手边就是那个装着编号“X-1989-003”弹头的证物袋。 那是把天捅破的锥子。 被告席却是空的。 确切地说,只有一张写着“崔振天”三个字的名牌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 后面坐着他的代理律师,那个号称“平账大师”的段木宏。 段木宏今天穿得比在新郎官还体面。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,袖扣是白金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沉痛,时不时还拿手帕擦擦眼角,好像死了亲爹似的。 原告席上。 张栓柱缩在椅子里。这把椅子太软,让他这种坐惯了硬板床和冷板凳的人浑身不自在。 他那个佝偻的背挺不直,左手死死抓着衣角,手背上那个烟头烫出来的“冤”字疤痕,在法庭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。 他想跪,这种场合让他这种老百姓腿肚子转筋。 “别动。” 陆诚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。 他坐在张栓柱旁边,没看来回扫视的摄像机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 黑色的西装敞着怀,领带打得有些随意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进圈时的姿态。 “咚——” 法槌落下。 声音沉闷,并没有影视剧里那么清脆,但足够让这能容纳五百人的旁听席瞬间死寂。 “传被告代理人陈述。”审判长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 段木宏站了起来。 他先是冲着审判席深鞠一躬,起身后又转向原告席,对着缩成一团的张栓柱再次鞠躬。 这姿态做得足,足到让旁听席上不少人都皱起了眉。 “审判长,各位审判员。” 段木宏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着诚恳极了。 “在正式答辩之前,我谨代表我的当事人崔振天先生,向受害者张栓柱及其家属,致以最沉痛的歉意。 崔先生因为突发心脏病,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,无法亲自到庭赎罪,但他特意委托我,一定要把这份歉意带到。” 说完,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 “对于检方指控的,关于已故的前苍山县公安局长梁弘,在二十八年前办案过程中存在的刑讯逼供、伪造证据等犯罪事实……” 第(1/3)页